颈部疼痛与颈椎间关节功能障碍的关系

引言

颈部疼痛是全球最常见的肌肉骨骼疾病之一，也是导致残疾的第四大原因。¹其年发病率超过30%，影响各年龄段和生活方式的人群。虽然颈痛可能源于肌肉、椎间盘、韧带或神经，但大量研究表明，颈椎小面关节（又称椎弓关节）是急性和慢性颈痛的重要来源。了解这些关节如何产生疼痛、临床医生如何准确诊断其病因，以及有效的治疗方法，对于帮助患者获得持久缓解至关重要。

颈椎椎间关节的解剖与功能

颈椎椎间关节是位于每个椎体之间的成对滑液关节，从C2–C3延伸至C7–T1。每个关节都被关节囊包围，内衬滑膜，并由背支内侧支神经丰富支配。正是这种神经支配，使得关节受刺激时可能引起明显不适，并放射至头部、颈部、肩部或上胸段脊柱。Bogduk 早期临床描述指出，任何由颈神经支配的结构都可能引起颈痛，但椎间关节和椎间盘仍是最常见的痛源。 ^[6]

椎间关节导致颈痛的流行病学

研究显示，约25%至55%的慢性颈痛病例可能源于颈椎椎间关节。这一高发病率导致全球诊断性和治疗性椎间关节干预的使用显著增加。2022年一项国际多学科指南指出，过去二十年来，这类手术程序的使用迅速增加，反映了临床对其认可及相关证据的增长。 ^[2]

颈椎小面关节疼痛的机制

退行性变与骨关节炎

椎间关节的年龄相关退行性改变是慢性颈痛最常见的原因之一。随着时间的推移，关节发生生化和结构性变化，包括软骨变薄、骨赘形成、关节囊增厚及滑膜炎症。这些退行性变化可使关节内痛觉受体敏感化，关节卡顿及粘连，导致持续僵硬、局部疼痛及活动受限。 ^[5] 在老年人群中，椎间关节骨关节炎尤其常见，并往往对颈椎症状产生显著影响。

外伤

摔鞭伤多由机动车事故引起，是颈椎小面关节疼痛的另一主要原因。生物力学研究显示，快速的加速和减速会对椎间关节囊造成巨大应力。当韧带被拉伸超过生理极限时，会激活伤害感受器，引发即时和长期疼痛。 ^[4] 摔鞭伤后，C2–C3 和 C5–C6 关节尤为易受损。许多患者出现上颈部疼痛、头痛及旋转受限，这些表现符合椎间关节为主的创伤模式。

炎症与关节囊刺激

退行性变、外伤或重复机械应力可导致关节囊炎症。炎症增加关节压力并刺激高度神经支配的关节囊，患者常在颈部伸展、旋转或侧屈时感到疼痛。抗炎治疗如皮质类固醇注射在急性或亚急性期可能缓解症状。 ^[14]

临床表现与症状模式

椎间关节功能障碍通常表现为轴向颈部痛，无神经症状。疼痛常在关节负荷或受压活动时加重，如后仰和旋转。患者可描述僵硬、晨起不适及活动受限。由于椎间关节与邻近区域共享神经支配，疼痛可能放射至枕部、肩部或肩胛区。

某些罕见病症表现出上颈段神经关系的复杂性。颈舌综合征（Neck-Tongue Syndrome）即表现为快速头部旋转触发的单侧颈痛及舌部短暂麻木。此病被认为与上颈部椎间关节受刺激及上颈椎与舌下神经通路的特殊神经联系有关。 ^[10]

颈椎小面关节疼痛的诊断

准确诊断椎间关节导致的疼痛仍具有挑战性。X光、CT及MRI虽可显示退行性改变，但这些影像发现未必与症状相关。退行性改变在无症状个体中亦非常常见。因此，文献一致认为，仅凭影像学无法诊断椎间关节疼痛。 ^{[1, 9]}

最可靠的诊断方法是内侧支神经阻滞（medial branch block）。该手术通过在供应关节的内侧支神经周围注射少量局麻药，如果患者疼痛显著缓解，即可确认椎间关节为主要的疼痛源。多项综述和指南强调，诊断性阻滞是识别颈椎椎间关节疼痛的金标准。 ^{[3, 9, 13]}

循证治疗方案

运动与物理康复

运动治疗是大多数颈痛（包括椎间关节相关疼痛）的基础保守治疗措施。虽然运动本身可能无法直接作用于受刺激的关节，但它能改善颈椎活动度、姿势及肌耐力，从而降低整体疼痛，并增强脊柱承受日常活动的能力。¹手法正骨可以使用比较柔和的方法，配合受治疗者的肌肉力量打开长期闭合粘连的椎间关节，为患者的自主功能锻炼打下基础。

皮质类固醇注射

对于保守治疗效果不佳的患者，关节腔内皮质类固醇注射可减轻关节内炎症。证据显示，此方法对摔鞭伤后的椎间关节疼痛患者尤为有效。 ^[14] 然而，长期疗效仍不明确。2024年Cochrane综述指出，虽然皮质类固醇注射可提供短期缓解，但持续效果不确定。 ^[7]

射频消融

射频消融通过暂时去神经化关节痛觉传导，可显著缓解已确诊的椎间关节疼痛，疗效可持续6至18个月或更长时间。系统综述显示，RFA可在对诊断性内侧支阻滞反应良好的患者中显著降低疼痛与功能障碍。 ^[8] 国际指南也强烈推荐在符合诊断标准的慢性椎间关节疼痛患者中使用RFA。 ^[2]

介入与康复整合

除注射和射频消融外，其他介入方法包括治疗性内侧支阻滞及再生医学手段，但后者证据有限。不论采用何种方法，将干预治疗与针对性康复结合，通常能获得最佳长期效果。 ^[12] 全面康复可恢复运动模式并降低症状复发风险。

结论

颈椎椎间关节是颈部疼痛的重要来源，尤其在退行性变、摔鞭伤或关节囊炎症患者中。由于单凭影像学无法可靠识别椎间关节疼痛，临床医生依赖内侧支阻滞作为最准确的诊断工具。一旦确诊，患者可受益于包括手法正骨治疗、运动治疗、皮质类固醇注射及射频消融在内的循证干预。认识颈椎椎间关节在颈痛中的重要性，有助于实现更精准诊断和更有效治疗，从而改善患者生活质量。